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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中國經營者》專訪戴志康:預判二級市場、把握投資機會、深耕創業領域

 

投資喜馬拉雅FM創始人,他爲何堅定看好,持續跟進?曾經在地産界做得風生水起,緣何在2015年宣布退出地産圈?出身金融行業重振老本行,他如何研判當下投資機會?


 “跨界投資人”再出發——《中國經營者》專訪證大集團創始人、董事長戴志康

《中國經營者》主持人劉晔(以下簡稱“劉”);特邀嘉賓:證大集團創始人、董事長戴志康(以下簡稱“戴”);特約評論員:複旦大學管理學院教授,複旦大學東方管理研究院院長蘇勇(以下簡稱“蘇”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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偉大的投資家都是哲學家


劉:從金融到地産到文化藝術到大健康,您在每一次跨界的過程當中,您判斷的基准是什麽,如何選擇落地的抓手?


戴:因爲我的職業起步是做投資,投資都是對未來而不是對過去。過去好的東西,價格都在那兒,只有對未來的東西,大家評判彈性會非常大。你需要有本事能夠對未來看好,但是當下不怎麽被人重視的,那一定是便宜的,所以做投資家要永遠對未來進行思考。思考多了就慢慢成爲一個哲學問題。我在人民大學學金融,在清華五道口學的也是金融,到了上海2000年前後我到複旦學了科技哲學。因爲在投資界待久了,我發現偉大的投資家都是哲學家。

 

劉:那您在2015年當時徹底地放棄掉房地産領域,當時您是感受到了大勢中的哪些東西,讓您非常堅定地做出了這樣一個決定?


戴:有客觀和主觀。客觀是過去我在房地産這個行業“玩心”太重,作爲企業家我要回到我能夠發揮和體現自身價值的新的場景。主觀上就是自己覺得“我不能就這樣吧”,想當年也是跟現在商界那些大牌一起起步的,人家做得那麽成功,自己那麽地“不成功”,我是不是還得折騰一點讓他們想不到的東西,未來再回來。所以一定要尋找未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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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健康産業需要有科技做抓手

劉:現在我看到證大的介紹中,您的布局中有金融投資、文化藝術、大健康。在這些領域當中,您現在個人時間精力用得最多的是哪一塊?


戴:真正要走向一個未來産業,最好輕裝上陣,幹一件事。


劉:那您覺得接下來做的,您的出路在哪裏呢?


戴:實際上我自己的出路,我已經在幾年前想明白了,就是要做大健康産業,要做自主研發的科技。這就是我三年前已經開始布局的,大健康背後要有硬的抓手:科技産品。生命科學的源泉在哪裏?我認爲生命科學最偉大、最有效的來源是中國的中醫。所以中國傳統文化和傳統醫學裏面蘊含著未來的科學,並且會對整個科技革命帶來新的推動。


劉:所以現在您在古代科學智慧寶庫中樂此不疲地汲取養分。


戴:學習不僅僅是我自己學習,我找到了在這個領域裏面有成就的一批科學家。


劉:所以我發現其實您是左手投資右手實業,在有一些領域您自己就參與進去了,互相學習。蘇院長,聽到現在您對戴總現在在做什麽的疑問慢慢解答開了麽?


蘇:我大概明白戴總最近在忙點什麽或者在思考點什麽。他認爲大健康裏面有很多科學技術的內涵,可能這也是他目前著力去做、去推動的一件事情。這個我覺得也很有新意,給我們整個國學的發展,給我們傳統文化的繼承開辟了新的領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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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資金撬動大市場

劉:2011年,戴總您力排衆議,再次投資了連環創業者,喜馬拉雅FM聯合創始人余建軍。2013年,喜馬拉雅FM正式上線,目前喜馬拉雅FM擁有4億手機用戶,在2018年完成最新一輪4.6億美金融資後,估值超過200億元,處于國內在線音頻市場的第一梯隊。在投資喜馬拉雅FM的過程中,您遇到了哪些機會和挑戰呢?


戴:實際上我職業生涯27年只有前9年是純做投資,我想做一個創投家,自己創業和投資合在一起做,到一定時候我會投到一個集中的地方來,然後自己經營發展這樣一個産業。我做喜瑪拉雅中心房地産的時候,我就覺得我們不能落下那個時代虛擬空間、互聯網、電子商務這些代表,所以我就去投了一個喜馬拉雅FM。


劉:這個創業的想法源于您還是源于余建軍先生?


戴:源于我,我把他找來。


劉:爲什麽您覺得他能做成您心中的這個虛擬空間呢?


戴:他已經創業做了好幾樣東西,雖然不怎麽成功,但他是一個連續創業者,一個屢戰屢敗還繼續戰鬥的人。而且他比我們年輕,又是科技界的人,而我只是一個有想法的房地産商,所以一定要找到這樣一個團隊,去實現我對于互聯網虛擬空間的夢想。但最後他們做的不一定是我所想的,他們走了他們的路,我全力支持,不幹涉他們。


蘇:跟您的設想還不太一樣,可以告訴我們當中的差異在哪裏麽?


戴:一開始我想做的是虛擬空間,類似現在AI人工智能這樣的想法。


蘇:過于超前了。


戴:推動這個需要更大的投資,可能要熬更長的時間,感覺撐不起,所以就立刻轉型,從互聯網轉向移動互聯、手機互聯,做面向用戶端的産品服務。所以想到了做語音,它有一個很大的特點就是伴隨性。我們在做到三億用戶的時候,我們總共投資用掉5、6個億的現金,同時代那些做視頻網站的,幾十億上百億的投資已經進去了,而我們才幾個億。這個就給我們這些資本相對比較弱的人一個機會進入。投資選擇也要有這樣的匹配,找到巧勁。


劉:不敢跟大佬聊天,王健林說1個億是一個小目標,戴總說5、6個億是一個資本比較弱的狀態。


戴:這5、6個億是在7到8年裏面用的,不是一年裏面用的。


劉:其實它的投入是非常小的,尤其是相對那麽大的用戶量。


戴:對,作爲一個大平台,沒有一個平台不是投資幾十億幾百億來做的。


蘇:所以您還是用一個比較小的,相對比較少的投資,獲得了一個很好的産出。


戴: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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創業者要大氣,有犧牲和包容精神

劉:我聽說的故事是,在余建軍先生前幾次的創業過程中,好像您也一直都投資了他?


戴:不是,我對他是投了兩輪(喜馬拉雅FM),但之前他有別的創業。


劉:那個時候是因爲您找不到別的團隊,只能投他了,還是說您覺得他身上有成功的特質和基因?


戴:也不是,我做投資不是到處分散投資,我看准了一個方向就走到底。這個人如果沒有被否定,他做錯了眼前的事,沒關系,再做。因爲本身我們要插進去做互聯網,這過程中是要試錯的,沒有什麽事情是一下子成功的。尤其是跨界,所以要有一點彎路,允許試錯。不要想著只要成功不要一點錯誤,沒有這樣的人生。


劉:那作爲一個投資人,在選擇您的這些投資標的的創始人的時候,您比較看重他們身上的哪些特質?


戴:首先創業者要大氣,不要斤斤計較,雖然做企業做經營要講究,比如細節的管理,但是我會覺得一個人如果能夠按照最簡單的方式解決事情,那麽這個人可用。


蘇:中國不是有句古話叫親兄弟明算賬麽,從管理學的角度您在一開始不也是要把權責利分清楚麽?


戴:那也不完全,我們創業的時候我是大老板,我占股65%,他們占30%多,但後來慢慢退出。我覺得這個團隊很有領導力,他們能領導這個企業,那就讓他們來領導,做大股東。


劉:那除了大氣之外呢,創業者還需要有什麽特質?


戴:當然所有創業者還需要有犧牲精神、要有包容精神,不同的行業要求也不盡相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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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資藝術品更看重文化傳播的成功

劉:還有一塊,是在文化藝術領域當中,您打造的藝術品交易平台叫做喜馬拉雅藝(交藝網)。其實近幾年很多人也在嘗試做平台,但幾乎都是風聲大雨點小,很少有人能夠做出來,似乎到目前爲止還沒有。


戴:這是一個大的難題,不是輕易能做的,尤其是它的非標准化、它的價值評估方式,所以我也不認爲這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我們也是帶著戰戰兢兢,不要花特別大的錢來亂搞,就是慢慢來。


劉:我的感受是,您似乎在用一種金融的方式在做它,包括看到您做的一些指數,是不是用您金融學的背景,以一些量化的數據把這些藝術品非標的東西去表達出來?


戴:對,是的。


蘇:現在也有很多這種藝術品交易平台,其實做得並不好,也沒有什麽交易量,魚龍混雜。


戴:很多藝術品交易平台都還停留在工藝品、低價值的層面上,越跟物質靠得近的就越容易評估。越是精神價值、藝術價值越高的東西越難評價。


劉:但您想做點難的?


戴:對,我想做點難的,這要求必須對金融交易和對藝術價值同時理解的基礎上,再加上互聯網的方法,才有可能把這個事情做成。


劉:它有可能成爲藝術品領域中的另一個喜馬拉雅FM嗎?


戴:我們還在艱難的孕育過程當中,還沒有真正出生成爲一個“壯男兒”。


劉:但您對它的願景呢?     

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戴:我對它的期待不是商業的成功,而是說文化藝術傳播的成功。從商業性來說,它不是一個大産業,就是你全壟斷了,這個産業也不算最大。


劉:您不是把它當生意,而是當您興趣愛好的延伸?


戴:一個興趣愛好的發展,把過去對文化藝術的愛好和追求有個交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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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市裏面要傻一點

劉:我們知道戴總您對二級市場非常地關注,據說去年八月份您就開始呼籲可以去買入了,那對于後續發展您怎麽看待呢?很想聽聽您的解讀。


戴:我從資本市場的創立就開始參與了,創建資本市場是在計劃經濟時代,開的一個小口子。即使在市場經濟時代允許炒股也是在整個大金融市場開的一個小口,一直把它當作實驗試驗來看。我認爲未來中國要搞科技創新,就要有人來買科技股。過去中國資本市場沒有能力來發展承載這樣的一些産業,所以很多好公司都到海外去上市了,而這次國家搞科創板,同時搞注冊制改革,是真正來抓資本市場的核心,來爲未來的時代營造真正的中國環境。所以買股票,買別人的股票也有機會,自己去做創新、做科技企業,也有機會,所以這兩邊我都可以抓。


劉:我們再替觀衆朋友提一個小問題,我們看到郭廣昌先生在(2019年)綠公司年會上說了一句話,股市3000點的時候你該貪婪,股市6000點的時候你該恐懼。那以您在金融界的專業經驗,您對頂部有沒有一個預判?


戴:現在根本不用想著頂,一路都可以買。


劉:買到什麽時候該恐懼呢?您同意郭廣昌先生說的3000點該貪婪6000點該恐懼?


戴:這個看具體情況,因爲股市都是階段性往上走的,如果是個大牛市,它也會有階段性。如果每次非得要找到這個階段性的頂,有本事可以這麽做,沒本事就傻傻地等個二三年、三四年。


劉:因爲大勢來了,這個勢態不會輕易地扭轉。


戴:對,大勢來了,最“傻”的人賺大錢,太聰明的人往往不掙錢。


劉:那您覺得您是聰明的人還是……


戴:我做股票要傻一點,創業的時候聰明一點。牛市裏面要傻一點,熊市裏邊睜三個眼睛也恐懼,也跑不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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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來新興産業有投資機會

劉:目前如果我們從産業投資角度捕捉一些戰略機會,您會有哪些戰略建議呢?


戴:因爲我在思考未來,比如證券市場的機會一定建構在新興産業的興起。周期性的傳統産業在今天和未來的十年八年,都會處于調整期,股票市場、資本市場要真正起來要有新的産業、新的企業。科創板目前申報了五十家八十家,第一批已經開始了。未來不是八十家,新的科技企業應該像我們過去的上市公司有三千家五千家,未來在這新的三五千家企業裏面,通過比賽,出現一批像華爲那樣的公司。這是未來二三十年我們要期待的。這個期待就是我們今天做股票投資的人需要關注的。


劉:那從具體的板塊來說,比如說現在資本市場上新能源、5G(第五代移動通信網絡)、醫藥,特別的火,您怎麽看。


戴:現在股票市場上漲的第一波,什麽5G概念,都是虛幻的,沒有真技術的公司股票先漲起來了。第一波漲的都是馬前卒,先鋒,但基本上都是“烈士”,好公司應該在後面慢慢出來的,但是這些先漲起來的概念就預示著一個方向。


劉:您覺得大概要多久這個好公司會慢慢冒出來啊?


戴:就像我要做這個産業,我自己知道一個周期,要拉人、拉隊伍、搞實驗、做研發、做成産品到商品,這過程前前後後沒有七八年,怎麽可能有好的東西呢?


劉:我們要投資一家好的公司,他本身要沉澱這些價值是需要時間積累的。


戴:沒錯,真的好公司是賽出來的,所以最好的東西是大家看不懂的。看懂的事情大家都會做,一堆人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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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人要用能夠做增量和創造的人

劉:您是新滬商大商學院的導師,作爲師傅,您最希望他們從您身上學到的是什麽呢?


戴:學經驗教訓,至于說怎麽學創新,我覺得創新是天生的,學不來。創新就是不安于現狀的這種性格,是骨子裏的東西,學不來。


劉:那您曾經誤判的經驗教訓,有這樣的案例可以分享麽?


戴:誤判的主要是人不是事,對人看錯了,事情沒有看錯。我這個人經常靜下心來思考各種各樣的未來,所以對這個時代的節點我是能把得蠻准,倒過來弱點就是判人,判人就需要跟人多交往,喝酒、打牌、旅遊,一起混。


蘇:您能不能告訴我們,看人最主要是看什麽?比如我們經常講德才兼備或是其他能力等等,有沒有一些核心的,根本的東西?


戴:不同場景要各得其所,用人盡量要用能夠幫你做增量和創造的人,最好這個人他能幫你創造十分自己要一兩分。最怕這個人想要十分自己只創造一兩分。人都有貪心,你可以批評他貪婪,但是他要的從哪裏來,是他自己創造來的還是從別人那裏再分配來的是有區別的。有些人很會鑽營不創造,有些人創造,但也要鑽營。


蘇:但是他可能是從增量當中拿到一部分。


戴:他應得的對吧,所以不同場合用不同的人,應該這樣說。


蘇:今天聽了戴總的一番談話,我們看到情懷和追求在戴總身上顯得特別突出,但是更重要的是戴總在這個過程中有一個良性的發展,在情懷和商業之間找到一個平衡,然後不斷地推動事業的發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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